2009年10月15日 星期四

岡山南巡訓大俱樂部

揚棄綠色的衣服,撥交當日我們到庫房領海巡署的制服,首先是像警察帽子的大盤帽,大盤帽裡裝一些別針、領帶夾、軟式硬式肩章等小物品,接著是短袖襯衫套量兩件,完成後發大一號的長袖襯衫兩件,西裝褲三件,還有制服夾克、冬季大衣、工作服蠶絲夾克(就是亮橘色的厚重外套)、白色內衣四件、黑色襪子四雙、工作皮鞋一雙、運動鞋一雙、便帽一頂,正以為結束的時候,居然還有運動服!於是又多了運動短褲長褲各一件、短袖運動polo衫、長袖運動外套……等到我們終於領完裝備,換下一組領的時候,整個下午已經過了一大半,大家狼狽地提著爆滿又沉重的黃埔大背包,左手還拿著鞋盒與可能塞不下的兩件襯衫,極為艱難地走回集合的地方,不到一年的時光居然要耗費這樣多的資源,想到退伍我們可能連跳船都還不能做得完善,不禁有種慚愧的感覺,也光是這個下午過後,綠色的日子想起來如此遙遠,已經凝固成一塊塊冷凍回憶。
好不容易大家領完裝備,驅車回到南巡局訓練大隊的岡山,已經入夜一陣子了,餐廳的燈還明亮通透,我懷著期待的心情領取在海巡署的第一餐:當歸鴨肉米粉,真是不吃則已,一吃驚為天人,這…這……這該是軍事單位應有的伙食水準嗎?這應該端出去都有人願意花錢買吧?去台北賣的話搞不好還要排隊XD,同在新訓單位一起抽到海巡的朋友坐隔壁桌,我問他:如何?答曰:感動~ 邊說還邊用手指在臉上畫兩道線(表示流淚),這一切也使得隔天的中秋節晚上還出現拿坡里披薩炸雞等物品顯得沒什麼了,畢竟我們的主廚煮的可能都比那披薩好吃。
寢室與整個訓練大隊儼然就是一個藍與白的世界,床單與枕頭套是細藍色條紋、涼被是天空藍、臉盆是水藍,運動短褲是深藍色、白色的內衣與毛巾,空曠的南部鄉間,三樓的寢室窗戶外又是沒有遮蔽的天空;教室的桌椅也是藍色,為什麼軍方總愛這樣排山倒海地用色,寢視窗台白得容不下一粒壁虎的屎。
營區內養了一群鵝與鴨,有時候白鷺絲也來湊熱鬧,在湖面上(沒錯,營區內有個湖)椰影下悠游,搞得士官長雖然老想給我們施加心理上的壓力,悠閒卻蠢蠢欲動且無所不在,誰能在立正的時候看到旁邊一群額排排站走過身邊時還能保持嚴肅的心情呢?這也不能怪我啊!

但如果你問我,訓大真的是軍旅的天堂嗎?我不但不會說它是天堂,甚至還覺得是某種地獄,這一切都是無聊惹的禍。新訓的時候雖然成天時間很趕,但忙碌而充實,即便你知道學這些刺槍、單兵戰鬥的東西很不可思議、很不實用,但至少也是在學習,所謂學習不就是把原本不知道不懂的事情裝到腦袋裡嗎?至於裝什麼下去又是另一個問題。然而在這裡的上課時間裡,教官卻常常因為各種理由沒有出現在教室,我們常常一百多個人坐在教室枯等一個上午或一個下午,有時分隊長接到通知說教官在忙,就過來說幾句話,但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有一次居然說:那我們來擦皮鞋,於是我們真的回寢室拿鞋油,花一整個早上擦皮鞋,下午繼續擦。那是多麼無聊的一件事,讓我想起新疆的無聊時光,讓人害怕、發慌。所以那個下午學長叫了我跟另一個同學詢問我們留在訓大的意願時,我幾乎沒有考慮就回絕了他,不只是因為東沙還在心底閃閃發亮,也因為這裡實在太無聊、太無聊、太~無~聊~~了。有時教官準時來上課了,他們口中那些例子、真實的故事多麼有趣,但它們愈有趣我就愈覺得自己很可憐,為什麼你們不肯花更多時間施捨更多故事給我?於是海巡進行曲一播再播、千遍百遍,更扯的是還有人繼續跟著唱,他們腦袋到底裝了什麼?快讓我離開這裡吧。

抽籤分發的時刻終於來臨,正是天光漸暗的傍晚,小選的人事官來到訓大,他居然還記得我,問我說澎湖有缺醫務兵願不願意自願,但我堅持要去東沙,惹的他不太高興,但也沒辦法勉強我。一問之下五支東沙籤竟有十三個人想自願,又是命運的十字路口,抽籤的桶子又出現了,又是十三個抽五個,跟當初抽到海巡署的情況一模一樣。因為被那個無端惹腦人事官的情況弄得有點煩,所以抽籤時心想:抽不到就算了,去澎湖也是不錯啦!而且也算皆大歡喜…
想~不~到~手從籤桶抽出來…嚇!又是2號! 「2號東沙指揮部!」
就在一陣混亂中,我確定要去東沙了,人事官還冷冷的說:想不到真被你抽到了
真是有點無言,希望他不要去跟東沙的長官咬耳朵,不然之後真是跳到東沙的海也洗不清了,東沙的海很清了ㄟ!你就知道這樣有多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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